36岁后我做起了夜间陪护,月入一万也找回了生活
我叫阿杰,普通二本毕业,在一家小公司当了十年行政,工资从三千涨到五千多年没变。去年公司裁员,我这个最不显眼的人先被裁了。拿着三万补偿金,我在租屋里消沉了两个月,投简历投到眼睛都酸了,才发现三十五岁以上的求职者连送外卖都被嫌弃年纪大。
后来朋友介绍我去当护工,照顾一位瘫痪老人,夜间需要有人看护,一个月给八千。我以为能凑合着过,但去后才发现那位老人夜里两小时就得翻身,有大小便失禁,一晚要换好几次尿布。连续三天我咬牙坚持,第四天凌晨被弄得吐了,最后在走廊里哭了半小时。不是厌恶脏乱,而是觉得这份活儿只维系着人的呼吸,却没有任何意义感。
快要放弃时,我看到一条招聘:“夜间陪伴员,年龄35岁以上,性格温和,晚十点到早六点,月薪一万。”我半信半疑地打了电话,接电话的是个轻声细语的女人,约我到她家面谈。那是套装修精致、窗帘紧闭、带着药味的高档房子。开门的是她,四十出头,面色憔悴,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。她直接说:“我需要一个人陪我睡觉。”随后解释不是那种意思,而是她得了严重的睡眠障碍和创伤后应激障碍,一旦独睡就会惊醒或彻夜难眠,发现只要身边有人,哪怕不说话,她就能睡得安稳些。 球友会
她姓陈,三年前离婚。离婚缘由是丈夫出轨,而且是在她怀孕七个月时被当场抓到,因惊吓流产。从那以后她夜不能寐,闭眼就是那天的画面。她说话平静,但我注意到她的指关节发白,还有几道旧疤,像经历过什么。她找过几个年轻女孩来陪睡,但都干不了几天就走了:有人觉得闷,有人害怕,甚至有人半夜翻她的柜子。她想找一个年纪大一点、稳得住的人。我看了看自己的简历,答应了。
工作时间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。我睡客卧的单人床,她在主卧。她说我不用做什么,只要在旁边待着就行,可以玩手机、看书,只别打呼噜。第一晚她很快就睡下,呼吸平稳,我意外地也放松下来。半个月后我渐渐了解她的过去:曾是中学语文老师,离婚后辞了职,靠存款和前夫的赔偿生活。她不缺钱,但缺觉——据她说已经好几年没连续睡过四小时,最糟时甚至曾想过跳下去一劳永逸地睡着。
夜里她会突然惊醒,浑身发抖,满头汗。有一次半夜两点多她抓着我的手,力气出奇的大,握了好几分钟才放开,说了声谢谢。第二天她跟我说梦见了流产的女儿,梦里孩子长大了又消失,眼圈红却没哭出来。那一刻我明白,对她来说,重要的不是某种“陪睡服务”,而是有一个活着的人在身边,让她觉得自己还被看见、有人愿意守着。 球友会
这份工作做了将近半年。白天我在家休息,下午买菜做饭,晚上十点去她家“上班”。生活变得规律了,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茫然。朋友问我做什么工作,我只说是陪睡,常常换来尴尬或暧昧的笑。我懒得多解释——这里面没有暧昧,只有两个人在黑夜里互相维持着对方的存在感。我拿到的薪水对我很重要,但更让我感到满足的是,能在别人的绝望里提供一点温暖,也在某种程度上救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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